訪談|《High Cut》vol.226 - NCT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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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CT 127 北美巡迴 Review
[Written by Kim Young Dae]

被稱作是次世代 Kpop 引跑者的團體 NCT 127 成功地結束了他們首次的北美巡迴,從紐澤西、亞特蘭大、邁阿密、達拉斯、鳳凰城、休士頓、芝加哥、聖荷西到洛杉磯,在最後一場演唱會,他們與大眾音樂樂評者 Kim Young Dae 共聚一堂,而 Kim Young Dae 也一併帶來了以下生動的演出後記及訪談。



在演出前與我另外見了面的 NCT 127 一邊說著今天他們一定會展現出他們「用看的音樂」的魅力,一邊露出了飄飄然的表情,5 月 12 日,他們在洛杉磯著名的 Microsoft Theater 為《Neo CIty: The Origin》巡演劃下句點,這天的演唱會確實能讓人確認到他們的那份自信從何而來,從紮實的節目內容、舞台的完成度到觀眾們的反應無一不有,很難找到什麼特別的缺點。不只是 〈Cherry Bomb〉 或 〈消防車〉 這樣的代表歌曲,像 〈Mad City〉、〈Back 2 U〉 這些對一般人來說比較陌生的收錄曲,觀眾們也都不吝惜給予狂熱的歡呼聲,可以感受得到在美國 Kpop 的歌迷層(Fandom)內, NCT 127 的地位現正提升至具有意義的水準,與當地過去被稱為「多擔」這種 Multi Fandom 為主的型態不同,在逐漸開始朝向個別化發展的美國 Kpop Fandom 中,死忠 Fandom 的角色變得比過往更加重要,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一點的 NCT 127 也不斷對 NCTzen 表現出特別的情感。雖然 NCT 127 在韓國並未受到廣大的注目,但美國市場對他們的興趣正持續升高,也是許多先受到美國 Fandom 而非亞洲市場矚目的新世代 Kpop 男團之一。除了表演(Performance)方面非常優秀之外,NCT 127 在音樂上延續了 SM 既有的脈絡,但整體卻又是配置了嘻哈與 Urban 風格強烈且充滿魅力的音樂,在 Kpop 狂熱者之間也有著很好的評價。從帶給美國 Kpop Fandom 衝擊的 〈第七感〉 到 〈Cherry Bomb〉、〈Touch〉 等歌曲,相較於在韓國,這些歌反而更對到北美 Fan 們的口味,讓他們的名字開始被記住,在演唱會上公開的新歌也暗示了他們的策略,不只是過去累積起來的既有 Kpop Fandom,他們也希望能夠廣泛地攻向北美市場的新聽眾。 〈Superhuman〉 是一首整體會讓人想起 SHINee 與 EXO 的 Hybrid 類型 EDM, 〈Highway to Heaven〉 則是一首適合美國 Fan 們偏好簡潔直觀的編曲取向的流暢電子流行曲。 Johnny 等北美出身成員們的存在本身也是促進他們進軍美國市場的部分,在巡迴過程裡,他們可以不帶翻譯自然地溝通,也不可否認他們的出身和英語能力會帶給當地 Fan 們更深一層的親密感。姑且不論 SM 某些讓人心生懷疑的展望,SM 始終沒有停止嘗試透過 NCT 來將全新的聲音(Sound)與他們在地化的策略結合起來,而且現在 NCT 127 首次巡迴也讓人得以確認 SM 的遠景在北美已經呈現出可見的成果。伴隨著最後的安可曲,我在步出公演場的路上浮現了「Kpop 的尖端」這樣的形容,乘載著 SM 發展的 KPOP 尖端技術, NCT 127 正在流行音樂( POP)的原生地創造出新的轉捩點。


——各位好,因為在美國巡演,應該有好陣子沒有用韓文接受訪問了吧。雖然我是個評論家,但是看到各位在美國舞台上大放異彩,我個人也感到很滿足。
楷燦:很高興能見到您,其實之前我有看過您之前對我們《Regualr-Irregular》這張專輯的評論。(*譯註1)

——很意外偶像會在百忙之中抽空關心評論呢,那麼我們就先從這張專輯開始聊起吧?我個人將《Regular-Irregular》這張專輯視為各位生涯最大的一個轉捩點,音樂部分有許多搶眼的歌曲,但我個人最有印象的就是 〈My Van〉 這首歌了,這首歌並不是常見的正統嘻哈歌曲,在編曲音效(Sound)和氛圍上也都非常地特別。
泰容:大概是四五年前吧,我當練習生時在因緣際會下得到能和 Ximya (Kim Ximya,嘻哈團體 XXX 成員)老師一起製作 Project 的機會,這是那時分享著許多音樂上的話題一起做的歌,放了好一陣子之後,現在才推出的歌曲。

——歌詞裡從「SM Idol 你們大錯特錯/我比想像的更不妥協」開始的段落真的給了我很深刻的印象,充分表現出了身兼年輕音樂人與偶像身份所抱有的很個人又很誠實的感覺,我甚至感受到某種暢快。
泰容:我們自己也知道人們會把 SM 偶像想成是「金湯匙」,不過就算不知道表面如何,如果更仔細地深看我們,其實也可以看作是有很多煩惱的平凡二十代青年,我想也是有種希望能拿下對我們的「有色眼鏡」的心情吧。

——在美國巡迴時你們搶先公開了幾首歌曲,首先 〈Superhuman〉 這整首歌的風格讓人想起了 SHINee 或 EXO 之類 SM 特有的音樂風格,Funky 的節奏與華麗的和聲,這些都可以是視作你們希望聯合起美國和從過去就十分熟悉 SM 音樂的 Kpop 粉絲的意圖,而你們在錄製這首歌和準備舞台表演時,最大的著眼點又是什麼呢?
泰容:我們認為最重要的果然還是表演(Performance),雖然這確實是 SM 的音樂裡最重要的要素,但同時也是因為,在「Kpop」領域裡,最具特徵性的一面正是能邊看表演、邊享受音樂,而以我們的立場來說,這也是有最多變數的地方,其實直到上個禮拜,我們都還在不斷修改編舞,李秀滿老師也持續給予意見反饋。音樂方面也是,在我們錄人聲之前,也聽說經過了無數次的修改、費了很大的心力,我想或許是透過這樣的煩惱與努力,才會是這樣讓任何人聽了都覺得很 SM,同時也讓人感受到充滿 Kpop 魅力的音樂。

——在聆聽同步公開的 〈Highway to Heaven〉 時,我感覺到固定角色擔當的分界正在逐漸瓦解,像是楷燦或廷祐挑起歌曲裡重要的主唱段落,悠太也展現了更多在歌唱上的力量,聽著不久前發行的日文專輯 《Awaken》 時,〈End to Start〉 這首歌也給了我很深的印象, Mark 在一開始的演唱的部分十分有特色 ,不知道你們自己是否也有意識到這一點呢?
道英:是的,我想這是隨著我們逐漸累積資歷而自然而然反映出的樣子,過去發行過的歌曲就像您提及的那樣,每個人在某個程度上都有著可預期的角色。而像 〈Highway to Heaven〉或 〈End to Start〉 這樣的歌曲裡,在過去的歌曲裡唱得不是很多的成員們也有各式各樣演唱的機會,也可以說是去展示不同味道的歌唱風格,我想或許就像是一種「我們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想法。

——我想成員們各自的成長應該正是重要的原因吧,當音樂人們懂得越來越多的舞台和歌曲製作作業的 Know How,勢必是會有所進步的。
在玹:和過去相比,我們確實在錄音時提出了更多想法,實際反映出這一點的情境也越來越多,尤其在這次的迷你專輯裡,我們的意見比以往都還要多上許多,記得在錄音的時候,我們也更加積極地和錄音指導們討論彼此的想法一邊進行製作。

——我在聽 〈Mad City〉 或是 〈Yestoday〉 的時候會覺得,Mark 的 Rap 風格有著和最近韓國偶像 Rapper 們截然不同的獨特 Flow,在節奏感與分段上我都想用「老派(Old School)」來形容,你是有特別去學習這樣的風格嗎?
Mark:聽到您這麼一說我才知道「原來我是這樣啊。」(笑),可能是因為練習生時期聽了阿姆(Eminem)的音樂而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吧?以前聽了很多 Eminem 與  Gaeko 前輩的 Rap 來練習。

——我個人也很常關注可以呈現各位個性的影像內容,所以《Recording Diary》(*譯註2)系列也讓我印象很深,因為可以看到各位在錄音室裡為音樂煩惱的樣子。尤其是泰一在錄製 〈我的每個瞬間 (No Longer)〉 的時候,儘管指導者說 OK,但你卻還是很仔細地想追求完美,這段讓我很有印象,泰一演唱 〈在光化門〉 的影片(*譯註3)我也經常會找來看。(笑)
泰一:真的嗎?謝謝。(笑)

——雖然華麗的表演確實是偶像音樂的魅力,但如果站在成員們各自的立場來看,應該也會對自己想要的音樂帶有欲望,不久前泰容也在直播裡讓大家看到與 Royal Dive 一起製作歌曲的樣子,讓很多人都十分關注,你們是在一起準備些什麼嗎?
泰容:從練習生時期開始,公司就給了我很多機會,讓我可以參與 Song Camp 這些場合,我也開始對音樂製作產生了興趣,該說是想為自己帶來變化嗎?覺得想對自己安排某種轉折點,所以一有空就會抽時間去製作音樂,並不是特別要另外放下什麼、準備什麼。

——偶像與 Artist 很多時候會被二分法的概念來被看待,有時候偶像只會被視為「只做別人給的東西並在一定體系內活動」的存在,基於這層意義,儘管各位是很成功的偶像歌手,但想必同時也會有各自作為 Artist 想追求的東西吧。過去在《Boy Video》(*譯註4)中你們曾經有自己製作音樂和編舞的片段,最近道英也上傳了許多翻唱的影片,這樣的脈絡讓我感到很有趣。
道英:儘管我們一直都想挑戰多元的類型,但是在團體裡終究沒辦法一一反映出每個人的個人取向,上傳翻唱歌曲有一部分也是想讓人們知道我想做的是什麼樣的音樂。我們成員們真的比人們所以為的還要更喜歡音樂,連休息的時候都會不斷地聽音樂,雖然每個人各自對未來在音樂上的發展有不同的想法和計畫,但此時此刻的我們僅憑著對音樂的喜愛就能這樣聚在一起演出、持續活動,光是這件事已讓我們充滿感激,以後也希望能讓大家看到更多的東西。
泰容:我想無論誰都會有「雖然我是偶像,但我也想成為 Artist」的想法吧,不過,我覺得我們正在做現在的我們可以做得到的事,儘管有時候也會要去壓抑在 Artist 方面的追求,不過我也覺得現在的自己還有很多不夠好的地方。我以前聚餐的時候曾經說過這樣的話,我覺得在場的所有人、為我們做出演唱會的所有工作人員們全都是一位位的 Artist,而我們現在在做的事情,就是與這些人一起,透過他們為我們打造的音樂和舞台來與全世界的 Fan 們溝通,並且成為他們的希望、夢想,以及能成為力量的存在。


*譯註1:엔시티 NCT 127 "Regular-Irregular" 리뷰: Critic's Review Ep.20(YouTube
*譯註2:NCT 在 2018年 推出的《Recording Diary》系列紀錄了 NCT 成員在錄音時的側拍畫面,在《Empathy》專輯時期推出了前兩集後廣受 fan 們好評,於是在下半年 NCT DREAM 的《We Go Up》專輯(ep.3-5)及 NCT 127 《Regular-Irregular》/《Regulate》(ep.6-7)發行中,本系列也成為了整體宣傳策略的一環。(Youtube Playlist
*譯註3:everysing 的 sing with star 單元(Youtube
*譯註4:2017 年推出的《NCT 127 Boy Video》系列中前九集以成員介紹、吃吃玩玩為主要內容,自第10集開始,由成員分組接力創作 Beat、創作 Rap 與旋律、自行錄音製作並編舞,(自稱)很 #NEO 的 NEO Project。(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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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評金先生本人也在他個人的 Youtube 頻道(連結)裡提到,
這次能採訪的時間非常非常短,而且成員們處在一個即將表演的狀態,
因此儘管有很多想要聊的,但很可惜這次沒有辦法與成員們聊得更深入。

這也是 NCT 第一次與樂評這樣的角色面對面,
甚至可以說是極少數會將他們看作歌手的訪問場合,
基於整個產製的流程,很多問題問他們本人其實不一定能得到最精準的答案,
但成員在這樣的一來一往裡依然表現出一定的成熟度,
也終於能有機會從他們口中直接了解一些想法與狀態。

從最近的討論延伸一些過去一直想寫卻遲遲無法整理的想法。

SM 嚴密而全面的製作體系應該眾所皆知,
NCT 不是時下盛行的自產型偶像,更像是個為母體(公司)經營策略方針服務的品牌,
他們總會被認為是工廠大量製造出來的精美產品,127 在表演時甚至常被說成是機器人。
但,從過去至今大大小小的側寫看起來,
NCT(尤其是 127 )其實並不如一般人想得這麼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這些人一直在十分有限的空間裡盡可能地對作品展現主動與野心,
放眼望向公司的歷代祖宗們,有多少人能在他們這個年資就有如此涉入的機會,
如果每個世代都有 SM 金孫,那麼這一代的 NCT 所獲得的更包含了一般難直接看得到的那些「資源」。

我始終覺得不是任何一位偶像都做得了現在的 NCT 在做的事,
甚至在 NCT 這個品牌下,目前也不是每一位成員都能夠全然掌握,
唱歌、跳舞、RAP 這些「技術」都有一套長久傳承下來的培訓方法,
可是要理解SM(有時如泡沫般)的藍圖、理解 NCT 的音樂、理解表演的主軸與意涵等,
這些豈能靠一般的教學就能一蹴可幾,
只得靠不斷的努力累積,配合成員本身的悟性和足夠大量且廣泛的吸收才能轉化為「他們自己」的東西,
俗話說(?)如果可以簡單誰想要複雜,當然簡單的路並不保證就會獲得商業上的「成功」,
只是有時候都不禁想吐槽,要是搞得簡單一點,大家也不用弄得彼此這麼累。(噗)
這條與人不一樣的無限擴張之路實在是苦之苦,
所幸無論是這篇訪問,或是在美國幾乎千篇一律的提問,
他們對外都還明確表現出一種「我們知道現在的自己在做什麼、並且會繼續做下去」的態度,
我相信他們一定都有覺得挫折和徬徨的時候,
但至少此時此刻的他們還能有這樣的共識,這種可貴大概也是偶爾會覺得他們還像新人的原因之一吧。

不知不覺離了題,總之希望未來能有更多這樣好好讓他們談談的機會。






                                
► translated by c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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